Category: ※我的獨角戲※


长歌杂谈

长歌,也快告一段落了。忍不住先看了吴王李恪的最后一幕,岑文本榻前那一个背影,是锥心之痛。痛的,何止是我。更是它寂寞却又沉重强悍的主人,还有与他一样泪流满面的岑文本。以至于瞬间,我几乎没有勇气真正往下看到那一场戏。

 

甭管它有多少分偏离了历史,也只有历史剧的氛围,才能将这种刻骨铭心的痛雕刻入心。我知道,我将忘不了这个叫做李恪的三皇子。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李恪会是一个叫我死心塌地的人物。

也许,是他第一次有着些许酒意既嘲又怨,既怜又恨却更自伤的剖白:暗淡的光线下,他落下泪水的双瞳承载着我那时候所不能承载的痛,他说,我不怕死,就怕生下来当一个陪衬。望着他的双眼,那一瞬间,有着模糊不清的酸涩。

也许,是他那说不清是张扬还是沉稳的狂妄一箭,射下了那只大雕,也射去了咄咄逼人的执思忆力的气焰。也许,是他在颉利营中的身姿——如他所说,讲和,就非要低声下气么?硬生生地折了一回颉利的气焰。

或者,是他为安插那么一枚棋子于东宫而凌辱了海棠以后,面对阿史那云的那一个仓皇转身。乱的发,乱的心,乱的眼。那一瞬间的李恪,那个转身,那个眼神,瞬间前发生的事,我也可以瞬间遗忘——即使,我不能否定这一着棋的卑鄙。

 

之后,都只是我的越陷越深。

即使我不仅仅只看他一人。

有时候也会感慨,若是他真和阿史那云迁往定襄从此相伴天涯,也是好事。可这是知晓结局的我的妄想。不只是因为他,也因为她。
他是如鹰般雄心万丈却又如鹰般寂寞的男人。鹰,有雄心,强悍,甚至——寂寥,就是不潇洒,更不与世无争。
阿史那云这忍痛一走,成全了他的雄心,伤了他和她的心,也断了他唯一一次可能放手不争的念头。
可是,我又不能不承认,阿史那云心里的他,也是我心中的他。

很感伤地想起曾经有人说过,只有阿史那云这样的女子才能爱李恪这样的男人,可你要是阿史那云那样的女子,和李恪也就注定是一段铭心刻骨但却只能擦肩而过的爱情。

很久,也没为一个女角这般倾心了。难怪李恪总要说,这天底下的女子有哪个,比得上他的云妹。而在这蜀王府众臣心中,这个突厥公主不只是他们的殿下心中的无可取代,也是他们心中的不可取替吧…而间接逼阿史那云走上这一步的他们,有时候看着他们的殿下忆起这个女子的时候,心里,怕又是如何的歉疚。只是,时光倒流,他们依然还是会试图,斩断他们殿下的这段感情,哪怕是,丢了他们的性命,哪怕是,让这个他们爱戴的殿下,恨他们一辈子。

其实,我确实是怨恨李世民这一着棋的。也只有碰上了阿史那云,李世民的这一招,才败了。

还有岑文本,为李恪下了十三年的一盘大局,最终胜了却也败了,胜到极致却也败得彻底。他痛,我也痛。
蓦然回首,十三年的形同陌路,十三年前李恪痛到心扉的那一句——所有人都可以负我,但你负我,我比什么都心痛——又算什么…

 

 

 

笑容明澈了,眼神清亮了。

是的,他眸子里的清澈淹没了过去的沉重。
落落大方而无复执傲,都是一个不一样的人了…
收敛了激烈,磨平了尖锐,放手了执著。于是放生了心松开了眉头。
久违的明杰,没有太多风霜的痕迹,倒有满杉的清爽与难以言喻的浅浅洒脱。

都洗尽了,所有恩怨连同那八个月牢狱的阴影一起仿佛从他的生命里洗掉了。
才一年的时间,再一次膜拜编剧,放开原来如此轻易。

是了,他解开了关明杰的枷锁,他不一样了。而我,也是时候将那个流失了我太多眼泪的关明杰放在心里,尽管我真的更想念他。

也只有夜空下的他,静静回忆起过去的他,才又叫我不小心瞥见了淡淡的惆怅。
心上的伤口,即使结疤了都还是会有痕迹吧,不管那疤结在他,或是我们的心里。
很喜欢他在晚风里微微垂头闭上双眸任自己掉落回忆漩涡的那一瞬间。
淡得近乎透明的微笑在唇边,平静里洋溢着很浅的惆怅。
很有戏,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在看见他的那一刻认同了他的离开。
起码他现在可以笑出清风了。

也许,假若他和德慧继续在对方的视线内相互折磨,越痛越深刻,也就不会输掉在她心里的自己——输得那是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她说,没了激动也没了心动。
但是,那样子的一个失去,换来这样子的一个他,我想,那是值得的。赢来不再一身包袱不再一抬眼便要面对埋怨与指责的林明杰,那就够了。
该放手的,就放手吧,过去的,真的过去了。

我不知道明杰是不是真的放下了德慧——放手,并不一定是放下。
她的心如止水,就是那盆浇在我身上的冰水。
不是失望于爱情的流逝,而是感伤于她微笑以后的陌生与冷漠。
我忽然觉得我不认识她了,她不一样了。
都是那多此一举的门外自白,毁了我心里的她 —— 一直到他们分手,我依然可以算是喜欢德慧的。
不需要这一番自白,只从她的眼神与表现,我也知道,她的心、她的情再不会为明杰而动,甚至,这个她曾经说她很爱很爱的人,如同她当初剪掉的照片,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那时候说她在爱情上改变言之过早而过于苛刻,但现在,是真的,改变了。

…好朋友…吗?
那句从小到大的朋友,显得那么苍白而又多余。
我知道,一切退回到遥远得不能再遥远的原点,如同她之后对晓芳所说的,更如同她当初所说的——她情愿他们没有相爱过。
那段爱情,即使爱得两个人都遍体鳞伤,在所谓最初缘分面前也只有被抹煞得仿佛没有发生过。
编剧是天哪。
只是,别为了撇清而用所谓最初缘分把一切装饰得冠冕堂皇。
什么回到最初的爱?明杰的最初,是她,只有她。他,也爱了她十年呵。

失望,却又释然。
他们,终于算是陌路了。
门外,她笑着释怀了,不为明杰放开自己的归来,为的是他成全了她的幸福。于是我有一点感伤。
但我也惆怅着释怀了,因为我知道,她的心里原来从很久以前就没了一点点明杰的影子,而我也该真正放下难得走上这么一回的绝配,不再纠结也不需要眷恋了。
明杰愿意放手,是否也就会成全他们与我无关,但更重要的是,他愿意放手,才是放过他自己。

也许我要重新定位与认识这个陌生的她,把过去曾经为他笑得甜蜜哭得心碎爱得疲累的她,那个曾经握着他的手等着他的求婚的她,那个曾经摇着他说他是她的摇钱树的她,那个曾经说过他是她的英雄和未来的她——当成真正的过去。
那么多我以为的铭心刻骨都可以从她心里淡掉,我又怎么会不能。

******

倒是很喜欢他和林云龙的重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杰对林云龙总是比较率性而又带点点的欺负味道的。
“林云龙先生,快递”…
我怎么会觉得温馨里搞笑得很哪。
林云龙,大概就是会陪着、带着这个儿子一起去胡作非为少年轻狂一番的那种父亲。

我在林云龙的眼里看见了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浓郁想念,然后在他很开很开而又傻气的笑容里感受到了他的惊喜。
很可爱地笑着看明杰,很可爱地叫嚷着明杰回来了,很可爱地小得意于明杰的体贴,很可爱地捉弄着坤成。
怎么形容呢…对这个儿子,他又宠又骄傲。
林云龙,从来都是一个爱面子的人,但他翘着腿露出他洋洋得意的笑容时,我觉得他真是爱面子爱得很是可爱。

这个林云龙,很久很久以前现实势力又不择手段的商人,彻底蜕变成了可爱慈祥的父亲。
他的笑容,因为单纯的喜不自胜,在有些花白的双鬓衬托下温馨起来。
现在的他和明杰,倒是他孩子气起来而明杰有些老成了。
孩子气地磨着要明杰多留些日子,然后有些无辜委屈地说着“爸爸很想念你咧。”

其实林云龙有时候会做一些有些张扬有些傻却又很让人窝心的事情。
比如那个和他同牌子的手表,因为他说,这样子,就像你没离开爸爸。

从他们的对话——我大概可以想象林云龙拿着电话对明杰碎碎念时的表情,不难发现两父子感情之好的。

很喜欢他那一句——你从来都是知道自己要走什么路的人。
这是信任,也是肯定。

经过那些风雨,林云龙,再也不会质疑这个儿子了吧。

******

有两个人,在以前五十集的剧情里都没有让我有丝毫的感动,我却同时被三十集以后的她们打动了。

第一个是晓芳。
我是个很铁石心肠的人,尽管她过去爱得痴心爱得卑怯爱得无怨无悔,我对她却除了同情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可是这是她眼里打滚的泪水第一次打动我,让我第一次为这个女孩心酸。

德慧很早就放下了,明杰放开了,可是看见她的那一刻我却觉得,也许只有她依旧沦陷在那时候埋下的痛苦里。
我没有在德慧的身上看见沧桑,没有在明杰的身上看见风霜,却在她的身上看见了。
她的双眸里满是泪水和深情,在一段安全距离以外凝望着明杰,我忽然发现她的眼神与泪水承载着太多的故事、心事与情感,却不能也不敢倾诉。

那一瞬间我发现,原来兴哥再好都不可能走进她的心房,因为她不可能为别人打开那扇门。
她和明杰、子良一样,都是死脑筋到底的那种人。

其实我是想说声谢谢的,谢谢她打从心里为开朗自信的明杰欣慰。

没有言语的交集,那样子一个距离,其实是他们俩最动人的一幕。
算不上相见,却恍如隔世。
我那时候在想,如果明杰回头了,她会不会踉跄地落荒而逃。
我想她会,因为她的心在颤抖,和她的眼泪一样。
所以即使眼前的人是她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他,即使她退了票也只是想亲眼看看现在的他,即使她奢望着的仅仅只是可以为他的重生亲口对他说声恭喜,她都只能看着他的背影默然激动,然后把泪留在眼眶里。
然后,很卑微地在心里自白:这段日子里,你可曾想过我…
我想,他是想起过你的。

看着她的眼神,我相信,她真的如她所说的,很想念他。

而她心里的铃,终归是明杰这个系铃人给解下来了。
很高兴晓芳终于可以把心里的石头搬走,让笑容也重回她的脸——即使她不再男孩子气。其实男孩子气的那个她,不也只是一个掩饰而已么。

明杰对晓芳的温柔,我不会解读成一个开始,而只是任何可能的开始以前的开始。
因为明杰终于拿她当女孩子看待了。

另一个是苇苇。
我记忆里依旧残留着那个任性不懂事爱情至上的关苇苇,竟然憔悴得叫我都心疼起来了。
那个曾经总是脱口否决明杰这个哥哥的苇苇,却是明杰归来这几场戏里唯一让我感动得想落泪、激动得不能自己的。

他们的对手戏,竟然是我觉得最有火花的。
明杰的出现,她看得出来很疲累的双眼很快就盛满了泪水。明杰很温柔地对她说着话,带着心疼带着呵护带着体谅,她忍着泪点着头回应。是的,她的委屈他都知道,她的坚强他也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她的泪水她的抽泣她的哽咽她的眼神,甚至是她那一句有些过去任性味道的“那有什么问题”,因为对象是明杰,所以给我的感觉是一种找到久违肩膀来依靠的激动。
这个哥哥,毕竟守了她十年,疼了她十年。

她很勇敢很努力地从轮椅站起来,然后几乎是用扑地抱着明杰,眼泪失控涌出,颤抖而又走调地哽咽着“哥,我终于可以站着欢迎你回来了…哥,欢迎你回来。”
那么久以来那么多的委屈在明杰的怀抱里,倾泻而出。
没想到,让明杰红了眼眶的,是这个妹妹。

看到过去活泼开朗任性的妹妹,敛尽了跳脱的热情,憔悴又苍白的带泪笑着,连我都忍不住心疼,他大概是心疼死了吧。

我的眼睛,也许是和明杰一起,在那瞬间红了湿了的。
感动的也是因为,她后来独自对着妈妈照片的那一句,“明杰哥哥回来了…”

******

坤成爸,我曾经是真的很怨恨他的。
但是他抱着明杰一叠连声地问着他好不好的表情,我却不能否认他在乎也想念这个儿子。

睡前酒,果然是这两父子不会缺少的戏。
不知道是不是明杰赖定了云龙亏欠他,而同时对坤成有着一种害怕失去的忐忑,如果说他对云龙是率性自在多于尊敬,那么他见坤成则表现出更多激动和感恩。
我相信,那时候离开的他,是对坤成很愧疚的。

此时冰释,也许就好了。

******

明杰和子良,没有给我太多太大的激动,却给了我最熟悉的温暖。
即使他也难掩疲累,却像是没有太大的改变。
看着他好久不见的憨厚诚恳笑容,我发现原来我其实也很想念他的。
握着的手,灿烂的对映笑容,这两个人之间,没有生疏,和过去一样,只要站在一起就是很温暖自然的画面——尤其,当葡萄树就在身边。

看见子良,会忍不住相信,儿时的友情真的可以是永远。

至于志鸿——原谅我始终不能将他与十年前的世昌画上等号——和明杰的通电,明杰很开心,我呢,只感受到了生疏和僵硬,再无其他。
是不是,真的回不到过去了。
我想念的,依然是最初最初最初的那个林志鸿。

*****

事隔三十集,人事已非,其实很多人都改变了。

我很希望看见明杰真正与过去一刀两断,重新迎向他的全新人生。
德慧是退成了朋友,晓芳依然适合当红颜知己,安安绝对不是理想的情场对手——即使她的可爱让我对这个大小姐讨厌不起来。安安,大概是还没入场就被明杰判出局了的。

弱弱说句,玉婷你在哪里?…….

我期待的,实在不是他再和过去的爱情纠结不清,而是收敛了锐气的他如何平淡自信地驰骋商场和他的生命。

 
*******
 
 


不只是心累了,而是心死了。

斑斑血迹,还不比那一抹邪笑刺目,不及那一抹惨笑锥心。

邪笑缓缓扬起,是在子良声声焦虑心痛的“支持下去”以后。
不是邪恶任千行上了身,却邪气得叫人不寒而栗,邪气得让子良的心发寒。
凝眸。
子良的急切硬生生衬出他的刹那平静,原来生死之间的决绝是平静。
不属于关明杰的邪魅一亮,宣告着他对玉石俱焚的渴望,好绝望好刺眼。——是的,玉石俱焚,玉是他支离破碎的心,石是他疲惫不堪的身体。
痛不欲生,大概就是这样子。

然后,平静在笑间顷刻瓦解。

血腥的关明杰,麻木了。
一刀一刀,他看不见别人溅起的血,他觉不到刀锋划过身子的痛,他听不见子良焦急的呼唤。
他的心早痛到他忘记了他许诺一生的德慧,忘记了他所爱的父亲和妹妹。
那股狠劲,不只是要自我终结,而是铁了心要自我毁灭得干干净净。
他厌恶他的人生,一如他厌恶那时候可笑又可悲的自己。

血风腥雨以后,他放纵疲累肆虐,任由子良去承受慌乱。
原来狠洌的眼越发迷蒙,它的主人,耽溺在自己的回忆里,失了神。
一段一段,尽是回不去的儿时记忆,那些即使时光从指缝间流逝也无法流走的片断。
十年仿佛一瞬,却终究回不去了呵。
即使他们心心念念着不曾忘之。

我看着只有心酸,他的笑浅浅的,却是满足欣慰。
仿佛一切都将烟消云散的平淡浅笑。
于是,透着诡异的凄凉和惨然。

又一次,他把同不该属于关明杰的凄然惨笑,留给了子良。
一抹邪笑一抹惨笑。我第一次,害怕关明杰的笑。
我想,子良也是,怕透了那支离破碎的笑容。

亲眼见证着他的兄弟在自我毁灭,对子良,也太残忍了。
于是我第一次看见好人张子良望向林志鸿的眼神,有着有些似恨的火焰。

**********

是嘲讽么。
刻意的,一连三次的画面转接间,身处死地的关明杰与挣扎着揭露真相的志鸿淑卿,说着一样的话。
林志鸿信誓旦旦地剖白着终于大白的真相,他说,我没有疯。
关明杰内心里发狂的声音在呐喊着,我快要疯了。
关明杰的声音悲切而撕心裂肺,他说,我的兄弟背叛我。
林志鸿坚定而心痛地强调着,我没有背叛我的兄弟。
何淑卿伤心欲绝哭诉着,当时我很想去死。
关明杰一面砍人一面被砍一面发疯想着,我真的很想去死。

怎么样的一种重叠,都只是说不出的悲哀,仿佛是谁的讥笑一般。

好一场轰轰烈烈的悲情真相大白,闭幕以后主角却没有回来。
那么首当其冲先被这真相拿来开刀的,就是林云龙了。

哭了两次,都是为林云龙。
看着云龙爸爸眼神散乱得没有一丝光彩,然后,几近疯癫的自欺欺人,我就这样潸然泪下,毫无预警。

他再强悍,在亲情面前也只是一个脆弱的父亲。
真相对某些人而言或许只是一个真相,对他,却是一个天大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的残忍。
忆起他如何居高临下对明杰撂下的狠话,忆起他如何和明杰一次又一次起冲突,忆起他如何为利益拉拢明杰,忆起他如何开始莫名觉得这个孩子对上了他的胃口,忆起他如何开始对这个孩子付出了真心,忆起那个父子般的温暖拥抱——那个让明杰感受到父亲温暖的拥抱。
一样倔强尖锐的两个人,从水火不相容、互相刺伤到相互亲近。
可是为什么这些温暖在往后毁透明杰也伤透他自己的伤害下显得如此冰冷。

他们一句一句的真相,都在唤醒着他嘲笑着他。
抹不掉的画面,逃不开的声音——巴掌的响亮声音、他毫不留情的辱骂。
是的,他让他的亲生儿子在人前下跪呼巴掌,他让他的亲生儿子去洗门风,他对他的亲生儿子百般侮辱,他把他亲生儿子的尊严放在地上作践、踩得体无完肤,然后狠狠地决绝地断他的生路。
他让他的亲生儿子带着冤枉委屈地入狱,然后在心里给他定下了小偷的名字。

曾经,他以为只有他的真心受了伤,却不知道这个孩子比他伤得更重。
他用带着鄙视的眼神换走了曾经的亲昵,然后逼出了他的亲生儿子从此再没有柔软过的仇恨眼神。

可是他是他的儿子。
怎么办,该怎么办。

他慌了他乱了,他巴望着所谓真相如同他的泪痕般可以被风干,说出了越来越可笑的话。
可是最后那个终于剖白的他,让我心疼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眼睛连始终不看向别人,有些自嘲地说,如果他真的是我的亲生儿子,那他的那种死人个性,根本就是遗传到我。
那一刻我不小心瞥见他的眼眶里,有着泪水,越来越多,然后,他说着、说着,眼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终于淌下。
他哽咽着,喃喃道,爸爸疼儿子、爸爸疼儿子。
那么可悲。如何能不让人心软心酸心痛。

他也是不知道真相的人,却注定会是明杰以外或许承受最多的人。
因为明杰恨的,一直是他。
他知道,所以他只能在明杰依然昏迷所以无法抵抗的时候牵他的手、唱生日快乐歌。
所以他说,我现在要牵你的手了,因为如果你醒了你一定不会让我牵。
他说得明明很傻很好笑,却又很揪心。
老泪纵横。
我从来不觉得林云龙苍老,却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他,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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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的昭告本身就是一场可笑的悲剧,谁都凄惨谁都痛苦谁都沉重,只是毁了的,只有关明杰这个人——这个只知道部分真相就疯了就自我放逐的人,这个人生支离破碎得再也完好不了的人。

他究竟还剩下什么?
他的骄傲早已被折辱得失去了价值。
下跪——连大众和仇人也跪过了、磕头、呼巴掌——就别提其他的拳打脚踢,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三大凌辱。
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他跪也跪过了,磕头也磕过了,自打或是别人打的巴掌他大概也习惯了。
所以,我看着他被红鲟侮辱以后,虽然眉头紧皱却平静地吐出了句没事,不能不伤心。
他明明是前途大好的葡萄达人,人生却被硬生生烙上了小偷二字的印记,百口莫辩,烙得他痛,痛得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那是洗也洗不清的污点,并不是大步向前走离开了监牢就可以潇洒豁达地释怀。
入牢,不是当兵,是入牢、是入牢!
真的过去了就任它随风而逝成为一个过去,然后耸耸肩无所谓么?
此时大白的真相,究竟可以弥补什么?

苟延残喘的尊严,不是明杰仅有的慰籍,相反的,是一次次的提醒,提醒着他要把自己的尊严完整地赢回来,提醒着他要把自己从污水沟沾染到的一身恶臭洗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可是他却无法不让自己渐渐憎恨着如今的自己、这个于他而言面目全非的自己。
强势而其实脆弱,这就是后来的关明杰。

我想,他大概是觉得自己亏欠了子良的。
他从最龌龊的污水沟走出来,不会愿意让他的兄弟沾染半分连他自己都会作呕的污水。
可是他却让子良,让那个打架砍人手会发抖的好人子良,走上他自己都害怕的路,几乎只是为了要为他护航。
所以他最后自以为是的保护了子良,却不知道如果他就这么死了,留给子良的会是多么可怕的残局。

他恐惧却又厌恶着自己的改变,然后惶恐却又或是间接或是直接强迫他重视的人正视他的改变。
是接受,或是远离,如此而已。
可是如果有一天子良的手再不会发抖了,如果有一天德慧勇敢得再不会恐惧流泪了,如果有一天他们俩都和他一样,接受、适应然后习惯了,真正和他并肩作战了,他大概会把自己恨透。

不知道他会不会对着镜子前一脸阴暗而陌生的自己,抓狂地问道,你还是关明杰吗,还是那个关明杰吗?
又或者他早已丧失了面对自己的勇气。
他说,人,一旦改变了,就再也回不了头。既然回不了头——也许,是不敢回头,那就干脆不要回头。等他把尊严赢回来了,一切就过去了、过去了。

谁都以为急进着要还清两千万的関明杰,强势不讲理而宛如刺蝟般浑身带刺,却不知道那底下战战兢兢的脆弱,原来会这般绝望。

可是他一再地忍,一再地紧绷,本就经徘徊在失控的边缘,志鸿却恰恰是把他要自焚的火点了。
瞬间呆愣,一切消音而他的耳边只来回响着志鸿那句“这一切我都承认”,他是崩溃了。
我忽然想起的,是那日在情绪崩盘边缘紧抓着子良的他,声声的疑问,都是害怕着虚假,害怕他曾经看见的听见的感受到的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虚假。
然后子良是怎么安抚他的?他说,德慧对他是真的,他也是,而他相信志鸿亦然。
是的,他告诉自己,就抱着这个相信,对不起他的是志鸿的父母,不是志鸿。

那么明杰最后的心情就是这样子了。
他以为自己被兄弟的父母陷害做了兄弟的代罪羔羊,他的怀疑在最高点的时候在意的是这个兄弟究竟知不知情——所以他咄咄逼人仿佛质问般的逼迫志鸿,就要他给不问理由的力挺这个有些蛮横的答案,来说服自己他和他一样不知情。
如今在他看来,他的兄弟却眼睁睁地让他被他的父母陷害代他坐了冤枉牢,却一直以兄弟自居、以热心的诚恳为他奔波。
到底,真假是什么?

是了,他说,他被背叛了。
因为原先抱着一线希望,所以在希望粉碎以后,他脱缰了。
他也许忽然觉得自己太可笑了。

还有比这更可笑更让人情何以堪的吗?
有!
真相其实不完整。

伤害总是双向的,所以,林云龙将会承受的,关明杰也无法脱身,只有更重,不会更轻。

——所以,是他被他自己的亲生父母送进了监牢当他的兄弟的替罪羔羊,而那个一直对他冷言冷语侮辱的林云龙,是他的亲生父亲。
前阵子的父亲节,他还惆怅地对德慧说,不知道他的亲生爸爸是不是晓得他还有一个儿子流落在外…
可是那个烙印一般炙痛他的污点,那些让他丢了尊严的凌辱,让他走投无路的绝望,都是他的亲生父母亲手赐给他的。

我以为,从头到尾,志鸿是世昌的这个身份,倘若不和其他真相混合在一起,对明杰而言反而不严重,当初以为明杰会单纯地因为他是世昌而觉得自己刹那间一无所有,倒是我看小了明杰也误会了他。
可是这个身份,和其他两个真相同行,也许却又不一样了。
世昌哥哥,那个他葡萄日记的对象,那个他彻底崩溃以前依然清晰地在记忆里跳动的世昌哥哥,也许,再不是世昌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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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真相这出戏,可还没唱完。
——真相要抽打的主人公,还没走到最终的真相面前,已是精疲力尽。
真相,真有最好的时机么?
明杰和林云龙之间的关系,在没有任何实质改变以前丝毫没有缓冲的余地,旁人再努力解也解不开心结。
所谓真相大白,永远不可能是一份惊喜或礼物,只是一个惊吓或噩耗。
而它终于在最不好的时机现身。
看看今天的关明杰,真相大白的时机,岂止是回到原点而已?
真相在此时会是玩笑以后的讥笑,它依然无情地叫嚣着那一家三口被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狠狠地让他们彼此互相鞭打对方、撕裂对方的伤口。

可怕的,或许就是如德慧所说,要伤痕累累的明杰去面对他以为的真相所延伸的真正真相。

志鸿最初本是无辜的,却俨然成为了知道真相的四个人里的决策人,或许,也就无辜地丧失了无辜的资格。

真正的支离破碎,是再也拼凑不起的残破。
有些伤痛,连时间也不可能痊愈它。
连志鸿知道真相都无法接受的他,要如何接受比这更无情的真相本身。
我只怕他化身为魔,爪伤了子良和德慧,伤了他最爱的坤成爸爸,重伤了自己。
弥补弥补,有时候,错一旦铸成了,弥补只是异想天开的美好。
再多的爱,再多的温暖在身边,也未必可以把累累伤痕抹掉。

别说是他被自己的偏激反噬——
是谁开始了他虐心、虐身、虐心这个无止境的循环,那,绝不是他自己。

他曾经一直灿烂的阳光笑容,似乎黯然失色好久、好久了。

子良说,志鸿还不起德慧如往昔单纯的关明杰。
其实,该说的是,酿成这个结局的所有人都还不起关明杰——一个一如往昔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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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想念,曾经笑声满天的三兄弟、曾经爆笑的父子对手戏。

真情,一点也不华丽,只是剧如其名,真情满溢,总有一股暖流在心间——为那一群平凡而塌实、普通而实在的纯朴小人物之间紧紧的相系。我看真情,看的似乎不是戏,而像是一场身边上演的生活,笑泪交织。因为看的是生活,所以我残忍不了,却一再流连于那群渺小而又强大的平凡人里,随他们大起大落,眷恋星月小筑畅快的欢笑声。

         关明杰的出现,我是败阵倒戈,暂时无限期背叛了任千行。我喜欢他。关明杰不是一个角色,而是一个人,一个普通人。他平凡而不完美,他不再非帅不可,应变、反击的,用的也只是普通人的招数。我看他,少有惊鸿一瞥的视觉惊艳,却有他很靠近自己的错觉。那一口台语生活化了关明杰,独一无二的亲切,或许是只有我们能体会的柔软与温暖,偶尔自己扬起的微笑,只能意会于我们之间而不能言传。

所以只有关明杰,我的花痴比例占据了最低的百分比,却是慢慢地一起经历着他的生活,感情,从浅到深,希望他岌岌可危的美好停驻,因为,这是他的生活。

我怕的,是他亲手为已然绷紧的连心线,做最终的无情绷断——因为断的,一定要先是他的心弦。

         火烧葡萄园紧接着的锥心屈辱,他撕心裂肺的痛楚,他歇斯底里的嘶喊,他崩溃或委屈的泪,我纵然感同身受,我纵然掉下眼泪,我纵然在那一瞬间心痛不已,却不见得就有多深的怜惜与同情,因为他并不需要可怜,他并不在孤军奋战——重要的是,他知道他身边不是空落落的一无所有,他拥有着他所要的——四顾,总有子良志鸿愿意并肩;伸手,总有德慧的手在掌心里温暖;回家,会有坤成的爱与疼惜。心连心的那条线,还系着雅雯、晓芳、苇苇、阿木、星月小筑的所有人。

         希望化为绝望而又重见曙光,阳光以后却又风雨再现,不变的是他们依然同心,而我亦然。扮演着统帅的关明杰,也总是不负众望,逆境里瞬间振作,重整步伐。那是因为心依然坚定,心没有重伤到深处,心丝毫不彷徨无助,他认得清方向,他敢在零的地方再度眺望他憧憬的未来。
再伤痕累累,也只是挫折,而不是摧毁。

假如时间终止在这一刻,那么环绕着关明杰的只有美好——那些破成碎片以后,我怕谁也无从拾起碎片的美好。

         目前最幸福的,怕就是他关明杰了,事业感情双得意,称不上意气风发,却也是神采飞扬春风得意的。因为好景将不再,所以不妨铺陈悲哀之余,先让他预支将来负荷不起的美好,先甜后苦么?

         事业就甭说了。他正处于爱情滋润的甜蜜期,套一句某苏的话,明杰德慧如今一双双出现必然是勾肩搭背。甜到我都快起鸡皮疙瘩了,越来越肉麻自然,真不知道他们的尴尬过渡期是怎么无声无息过的,忽然有些怀念那段扭扭捏捏充满不自在的别扭片段。

         一个依依,一个小希,这些过去都是经验,于是我的心里,总难免对他深爱的人有着警惕和戒备,最初,我就不曾给过德慧一个公平。尤其有了太子这个无法磨灭的伤痛,德慧一旦行差踏错让我浮起她在“努力爱他”的感觉,保证立即、马上、立刻、瞬间被飞出局。也许起始于感动,但德慧不是小希,所以明杰不是太子,至少我感受到他们在谈恋爱,而不是在试着谈恋爱。小俩口自然的小动作很频密,在一起的时候揽揽肩膀抱抱腰、搂搂脖子牵牵手,有距离的时候下意识的也会相视对笑——不是谁的主动,而是互动。她会真正只为他心痛想落泪,她会不舍得他先回去睡觉,被他说破以后羞涩,她会有些撒娇地说着她也希望他可以在身边,她会很自然地捧着他的脸说他流汗了,她在他面前近来总有些许别人见不到的小鸟依人。她对明杰绽放的笑容,不是单单感动可以堆砌的甜蜜。

         开始对德慧深了好感,和我终于惊喜于他们俩的爱情亮起了对我口味的火花,是一样的理由,不是那支浪漫的舞蹈,而是——她说,我陪你;她说,谁说你双手空空?你的双手有我——似乎,我又过了为痛苦单恋心碎的心态,爱情戏现在较能扣住我的,反而是理解、支持与并肩的味道。

         动容,往往源自一瞬间对的感觉,可以只是一刹那的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笑容。仅仅只是愿意为他冒险点葡萄不足以打动我,我和明杰同时愕然,是因为她那一句 “我会想替你去点葡萄,不是认为你做错…我是要支持你坚持下去”;撼动,是因为她一句“任何人都可以放弃坚持,只有你关明杰不行”。原来这个女孩,和别人想的不一样,原来,她感受的是他的心,原来,她是懂他的。她想去,只是要换来他不需要去的结果——因为她懂这个坚持对明杰而言象征的意义。

转瞬间,我在心里想,有她在明杰身边真好。明杰从来不需要任何人为他承担,他需要的抚慰,是这样子的理解来抹去心的委屈与寂寞,是一个他可以温存也温存着他的精神支柱。她憧憬着他也憧憬的未来,向往着他也向往的——他们一起打拼他们的将来。这段爱情,真的该沦为一场错误么?

         美好的又何止他的爱情。三兄弟荣誉与共同甘共苦,重视对方更甚于自己;三个人,付出对等的真心;三个人,无条件的相挺着彼此;三个人,一起流汗一起流血一起打拼属于三个人的事业。明杰拥有和他一样有着善良热血的赤子之心的兄弟。

         温馨的,是那场三个大男人之间的谈心,不得不感叹,男人也是八卦的呢。我那时候,应该是微笑着的。记得什么呢?志鸿对于三兄弟同睡铺盖的向往兴奋,明杰八卦子良所爱时趴在两只身边的亲昵,明杰聊起德慧时子良总静默一旁的了然浅笑。还有那一段在明杰子良脑海中同时回放的黑白儿时回忆,三抹并排依偎着的小小身影,重叠着那一刻长大了的三兄弟。虽然志鸿失去了世昌的记忆,虽然明杰和子良认不出他,可是那份浓于血的兄弟结,它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感觉,记忆与时间都终究无法打开它,不能陌生它。

总是爱情在玩的把戏,换在兄弟情上,才能叫我唏嘘。

         感动的,却是一些无言的表现。比如,明杰子良在关家葡萄园初次登场的嬉闹;比如,志鸿多次为明杰激德慧套她话;比如,子良对明杰的了解与支持;比如,明杰说,看轻子良等同于看轻他,情愿不要合作机会也死要和无法接受子良前科的人翻脸;比如,子良明杰企图帮志鸿欺骗雅雯的僵硬演技,笨拙好笑又可爱。因为陷入决定性挣扎的往往是明杰,难免激动于当下,不少时候,子良是要远比他冷静的。而没有两光的志鸿,这兄弟帮该沉闷多少呀?

很多时候,只要是三人行,就流动着三兄弟独特的电流。

         激动的,是那些出生入死的片段。方国强以子良阿木要挟明杰,志鸿为替明杰子良等解危不顾性命自愿挨打,我看见志鸿奋不顾身,我听见子良声声要明杰不可低头,我也看见明杰眼底烧着火热的恨意和着急,听见明杰声声要方国强只拿他开刀。红鲟绑阿木那一役,一起挣扎着爬上斜坡的三兄弟,给了我不能忘之的一个画面。先有明杰毫不犹豫奋不顾身救志鸿,再有子良志鸿挽着明杰三人咬牙同行,涔涔汗水沾湿了他们的衣服头发,他们三人都是面目狰狞,不帅,真的不帅,但是却很好看。

如果,真相永远不大白,三兄弟终于圆满成就了他们的雄心壮志,创出他们三人的事业,那该有多好……可是我们是否还有机会见到,他们握着对方的手,同时扬起满足与闪动着光芒的笑?

是不是非要在共同患难以后走向决裂,才能如失去世昌烙成的印一样,因为美好破成不能弥补的悲剧所以铭心刻骨?

         想了许久,忍不住还是要以“暧昧”来形容现阶段明杰的父子情。

         坤成和明杰的感情,早在坤成醉酒两父子都把内心话哭出的那一段,就已经俘虏我了。完全失控的坤成,红了眼眶的明杰,都太激动。坤成声泪俱下的就要一个明杰爱他的答案,明杰有些哭腔的声音渗着泪强调着这样子的问题会伤害他,还有,两人心里的恐惧,在在都是父子情的证据。
这依然还稳坐我的真情流泪排行榜首位,我哭得比火烧葡萄园厉害多了……

         我承认我目前是完全栽在明杰和云龙的父子对手戏里了。看着他们僵硬的拥抱,听着明杰用温暖来形容他的怀抱,回想起曾经宛如生死大敌对立的从前,也有和贵樱一样的感慨——父子连心么?一样的死鸭子嘴硬,一样的吃软不吃硬,一样的倔强固执,一样的冲。所以他们的斗嘴总是最好笑的。林云龙让明杰“受宠若惊”的示好后两人一人一句“和你斗我很累”,马上让我莞尔。话说怎么两段父子情都有父亲醉酒的片断?明杰送醉酒的林云龙回家的那一个转捩,看看两人有趣的斗嘴,云龙气煞却说不出话反驳的无言以对,就像一个儿子板脸训斥不听话的父亲,好笑又可爱。云龙是陷入这段父子情了,瞧瞧他多关心受伤的明杰,瞧瞧他多得意于明杰的功劳,瞧瞧他教明杰偷拍技术的自然亲昵,是“爱将”还是“儿子”,在他下意识的一句“我的人”里,已经不重要了……

这暧昧,指的自然是云龙和明杰的关系——这已经是他们父子之间可以拥有最美好的关系了。真相大白,怨恨的爆发也就是他们关系的崩溃。何苦呢?
这样多美好?坤成顶着爸爸的名字爱着明杰,云龙顶着老板的名号开始宠溺明杰,都是父子情,何必让一个身世使两段父子情双双被摧毁……

         你说,他是不是太幸福了?阳光照得一切表象美好得闪闪发亮,黑暗以后,不怕没有光明眷顾。可表象就是表象,触手即破。所有的坚不可摧,一个真相大白就可以玩弄它瓦解它。我们都知道眼下的这一刻光明,可是黑暗的前夕。
真相大白,并不像林云龙所想,把孩子换回来——一家仍然有一个孩子,谁也不吃亏——就可以丝毫不打破美好的现状。

         真相大白的灵魂人物,是关明杰和林志鸿,我不相信两人都在打击后朝正面走去,背道而驰是必然的,否则也就不精彩了——非要毁灭一个不可。相形之下,关明杰才拥有堕成反派的资本和潜能,个性使然。其实他是一个很尖锐的人。身世揭穿所带来的多米诺效应,最终崩溃的,就是明杰在他个性的每一面之间所维持的平衡。重情重义、聪明、深思熟虑、他觉得要这样子就是这样子——这是固执也是好胜——孙协志赋予生命的关明杰,一如他所理解,不偏不倚。这种个性是危险的,是,他是一个善良的好人,可他也是一个固执好胜的人。

         如果,他所无数次赖以重生的真情,在他眼里落成了一场笑话呢?如果,他所坚持着自己走下去的信念和他的执著,在他眼里化为满是嘲讽的错误呢?如果,他所以为自己可以把握的美好,一瞬间在手心里全数散了开去呢?固执的人的确不容易动摇,可一旦动摇了,固执方向转移,他的歧路会走得比任何人更强硬,回头,也会更艰难。

         明杰曾对志鸿玩笑式地说过,把爸爸借给你可以,要记得还。他们笑得欢玩得乐,我只觉得这句话叫人心寒。是一个预示么?明杰是恐惧失去坤成的,那一晚两父子的真情流露,逼得他掀开了他内心深处的伤疤:他才是最怕的人,他爱爸爸,可是他怕爸爸不认他,因为他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苇苇也一时冲动下撂下必然伤他至深的话:他不是她的亲哥哥,凭什么打她?

呵,真相大白会不会更是他的幡然醒悟,原来在他可以倾尽一切的亲情里,他终究是外人。

         他是怎么样情切地在爱着他的爸爸?他可以牺牲一切的决心,彻底崩溃于爸爸的一个下跪,瞬间软了他强迫自己铁了狠了的心肠,泪,也终于在敌人面前落下,丢了尊严。我们谁都不会怀疑真相大白并不见得会影响坤成对明杰的爱,可是如果我是明杰呢?是不是会想着,原来自己才是那场大火的罪魁祸首?十年前世昌不死和十年后世昌回来,是迥然不同的。后者意味着的,是他要将他占有的亲情奉还——尽管或许只有他作如是想——不是志鸿要记得还他爸爸,是他终究要把爱了十年的爸爸还给志鸿。是的,志鸿不也占有了他的亲情,甚至,衣食无忧的优质生活么?可是,志鸿没有理由埋怨坤成,明杰却必定会怨恨云龙!是的,是云龙亏欠他的,失去母亲沦成孤儿,好不容易有了个家却被一场大火夺走了大半的幸福,好不容易已经走出阴霾找到的平静却要被这样子一个真相大白彻底瓦解,这是谁该担的责任?林云龙。他不该恨么?

那么,他的亲情,该何去何从?

         德慧爱他,我不怀疑,可是情人菊唤醒的那一次回忆,是剧情蓄意要给几乎沉溺在他俩的甜蜜里把世昌这个烙印忘得无影无踪的我们,还有忘情的德慧,一个提醒——她还没彻底放下世昌——我坚持,不是她还更爱世昌。如果明杰德慧、雅雯志鸿这一路携手面对磨难相互依靠的爱情,可以刹那破局于十年前的年幼情愫下,未免也太不真实,也叫人心冷。这或许是一个让德慧放下世昌的时机——真正的放下来自真正面对以后。然而德慧避无可避的迟疑与犹豫,却将是那时候的明杰所负担不起的距离。

所以,他的幸福,如某苏所说——四个字,摇摇欲坠。

         兄弟情呢?志鸿愿意代替世昌、明杰子良愿意向对待世昌一样拿性命来珍惜志鸿,和志鸿原来就是世昌,也划不了等号。真的就可以抹掉一切,倒带回到从前么?我们都知道,不可能的……那时候自身难保的子良,还能支撑明杰么?
借用格斗的一句话,铁三角却了一角,就不成形了……何况三个角都在摇晃。

这一个真相,是谁都负荷不了的沉重,尤其是他。何况,还有爱得太沉重而即将崩溃的晓芳。
拥有一切和失去一切,竟然只在一线之间。如果,更是他选择抛弃德慧,这是不是也等于他放弃了他过去的十年,放弃了他的坚持,死去了他原来的心?
方国强和林云龙曾经在他的心依然坚定时起不了作用的硬性教育,会不会在那时候侵袭占据他的心?想想那是怎么样现实的残忍教育,足以造成悲哀的扭曲。一个认定自己一无所有的人拼了命要抓住任何自己可以拥有的东西,不择手段,很正常。

破天荒的,最初信誓单单非要见到关明杰不得好死的我,竟然害怕他终于走歪了路,害怕眼前的温情冻结成冰,雪藏了欢笑,冷漠了他的笑容。他们之间的羁绊越深,就越是清晰认识到形同陌路或是众叛亲离所意味着的残忍——对每一个人。
越美好破得更锥心。只有更残酷,没有不残酷。

尤其是关明杰。你的炼狱,究竟在多近的眼前?
多想只耽溺在现在的美好里。
可是美好,却触手即破。

心连心的同心线,快断了。同行的人,快分道扬镳了。

我呢,茫然了。我不是就希望他万劫不复么?我是怎么了我……
因为看的是生活,我的狠劲抛弃我了……
黑暗前夕,再延长一点吧……

*********

题外话:感叹一下,看魔剑要找一个喜欢的好人怎么那么难,看真情要找一个讨厌的好人怎么那么难……

关明杰,趁你还是现在这个关明杰的时候,我想说——
走错了可以回头,走远了要记得回来。

这段日子的戏剧生涯里《律政I》算是个比较接近求学生涯的小惊喜,相比之下有些意外打着法庭旗帜的《壹号皇庭》,倒是不如《律政》在法律要点上让人产生反射性的共鸣。

这么说吧,《律政I》在legal application和procedural matters的根基上比较讲究,《壹号皇庭》则比较彰显律师现实的法律立场和态度吧。也许因为《壹号皇庭》同时要平衡法律和刑事侦缉,而《律政》单纯地在民事刑事法律上游走,所以后者比较程序化,前者比较戏剧化,但后者还算是太美好了点,不如前者一点也不完美的司法现实。

无论如何,很高兴最近重温了这三部剧,至于很早以前看的《律政II》就甭提了,迥然不拿法律当回事…倒是《律政I》啊,不知道是不是触碰了许多我这几年来学到的东西,所以成了我这些年来最用心看的一部港剧,除了快进部分感情戏,哈哈~~

真想念那时候没那么赶论文看律政看得津津有味,和同学在那些被提及的laws上讨论的日子…那么接近自己现在接触的东西,那种refreshing的感觉真好。

 

至于《壹号皇庭IV、V》,我虽然一贯地走快进风格,但实在唤醒了我很多过去的回忆。

陶大宇的Michael、欧阳震华的Ben、苏永康的Raymond、蒋志光的阿聪、骆应均的彬SIR、吴启华的徐伟杰(记忆里把他忘掉了,这次却意外地很喜欢的一个角色)、林保怡的Kelvin、萱宣的Sam、郭芷菁的Rachel、谭耀文的Chris、邓萃雯的Joyce、陈秀雯的Michelle、陈慧珊的Cat、马浚伟的Stephen、蔡少芬的李彤、黎耀祥的Anthony等,好多好多人来翻开尘封了的回忆,那时候,我还是小学的年纪,那时候,我深深记下的只有Michael和Sam…这一次,我记下了他们在法庭上的专业,记下了许多呈现的现实、记下了那些遗忘了的唏嘘、记下了那几个兄弟没心没肺哈拉的模样、记下了那一大群友好的朋友在海上的聚餐(可惜阿聪太早去世了…而聚餐以后,Cat和徐伟杰也相继去世…),曾经很模糊的画面,清晰了不少。

话说那时候阿鱼的爸爸还是这些人里算年纪最小的,一眨眼,是阿鱼的父亲了…一晃,多少年过去了啊…

考试完以后我很想重看《刑事侦缉档案》系列(坚决不承认第四部),希望到时候可以找到下载咯~~~~

虾米时候还有法律的戏剧出炉阿….

 

就这样子,只是忽然想写下我重看了这三部剧=)

 

你说,你们站得不算远,可是心,却宛如你所踏足的地与夜空的星星之间的距离般遥远。
仿佛触手可即,却偏又遥不可及。
这,不浪漫不暧昧,而是让人心灰意冷的距离。

是么,原来你知道?
是呵,其实你的心比任何人都剔透,你谢孟学从来都不自欺欺人,就像你不曾抗拒承认那封融化了冰破开了笑的简讯,比你,更温暖。

原来,你不是被刹那的惊艳冲昏了头,原来,你不是被爱情掏空了理智。
原来,我错以为醉了的你,比任何人都清醒,而我错以为迷蒙了的眼眸,比任何人的眼都明亮。
可就是因为你太清醒,才叫人心碎。
因为你的泥足深陷是明知故犯。是你,放弃了抽身而出,清醒地放任自己的情不自禁,缓缓蔓延,肆无忌惮——是你,放纵自己,跟着感觉走。

我往往都是自以为是的。
是你真在一见倾心的时刻便已爱她爱到无法自拔,还是你不愿自己的生命永远只在视线里的轨道上有规律地往前?
不要当编剧,不要当导演,更不想当演员。
你只是想真正不顾一切地随着最原始的情感走前方的路,不要安排,不要规划,只要闭上总是洞悉一切的双眸摸索,哪怕是脱轨了,那也是真实的你,所以你甘之如饴。

我是不是该这么说。
所以即使你摔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那也是你咎由自取。

为什么,明明有情场鬼见愁之称的天之骄子,却比任何其他人更需要爱更渴望爱,叫我有些惊慌失措。
为什么,我在你身上仿佛看见了压抑淡淡的影子,你的急进你的直接,似乎是源自于迫不及待想卸下的这层压抑。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的心里有许多的话,你想找个人倾听你心里的声音,抚慰你的灵魂,可话总像在你喉头打转一样,来不及说出口,眼里的她就只剩下背影,照得你更可笑。
谢孟学,你的内心深处究竟累积了多少孤独。

好吧,我承认我不解风情,所以你谢孟学是让我很恼怒的。
我恼你初次邂逅便以一见钟情砸了自己情场杀手的招牌,我恼你不过和人家相识数天便以花海攻势呼吸名言的告白挥霍了你的深情,我恼你不顾上司风范居然把公事当人情,我恼你明明该是个事业型的大经理上班时间居然拖着女下属请假看电影。
曾经,我望着你一如既往的漆黑双瞳,竟然破天荒没有为你的温柔狠狠地心醉,一时之间心底最清晰不容我否定的,只是惶恐。

可是现在,你怎能如此轻易陷身,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爱了,就是爱了。
最真切的情感流窜往往是偏离轨道的,它不屑以理由来宣告天下它的存在。
除非我要昧着良心说,那一个温柔的深夜那一张柔情万千的脸,还不足以是深情的印记。
于文姿,连我这么个铁石心肠的人,都快心碎了。
只可惜,你从来不曾亲眼见过他的深情,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赤裸裸不加掩饰的情深,最真最深,也最傻的柔情。

有没有人说过,夜,很适合你的深情。
夜里的你,显得分外温柔,却也更寂寞。
比起阳光里的谢孟学,我更容易为月光下的谢孟学心动。
寂静的夜,似乎清冷若水,缥缈着丝丝惆怅里的柔情。
天之骄子的寂寥,仿佛只有在阳光离去的夜晚,在不知是月光还是灯光的清辉下,无所遁形。
你越是深情,我却越是看清了你的寂寞。

静悄悄的,没有杂音扰乱的静谧,似乎温柔了电话录音传来的那把声音。天地万物都仿佛骤然消了音,唯独她的声音在你耳际旋绕,一遍一遍,仍然只是不变的那几句话,仍然只是不变的平淡语气,你眼底的笑意却深了,宛如平静的水泛起了浅浅的涟漪,那是幸福。
其实,你本来就不曾奢望什么,只是想要听听她的声音,是么?

垂着的眼眸底,最明是那满满眷恋似水柔情,这个角度的眼,却比任何正眼凝眸的深情更叫人心颤。
只是,你明明扬起了轻柔的笑容,可看在我眼里却只是让人揪心的自嘲。
原来笑容的心情传递,并不一定是百分之百,所以你心里洋溢的是幸福,而我只尝到了苦涩。

你谢孟学的深情,有必要委屈成这样么?

我发现我其实看不懂你的笑。
在她面前的你,并没有丢了自信,只是你的自信也很自嘲。
尤其是在她似有意似无意地避开你的目光,直接也好委婉也罢地拉开你们的距离,或是你自己敏锐地意识到你们之间的僵硬,你不会露出受伤的神情,你总会低着眼,唇边扬起微笑。
那不是伤感的弧度,我却隐隐觉得你在自嘲。
是吗?门当户对论,原来我在你眼里只是一滩浑水。
那么明显,她却冷落了你眼里一闪而过的自嘲与失落。

是不是习惯了你们之间永远横着的,是咫尺天涯的距离?
明明有着相似之处,却无法走进她的心里。
明明靠得很近,你却比任何人更清楚,两颗心的距离,是天与地。
就像那一晚的你们。
静静地凝眸望着她的背影,你没有赶上她的身边,只是缓缓地漫步在似乎有些醉了的她身后,不让距离远远拉开却也不拉近,只是保持着那一段的空距。
这样子的你,温柔得让人心涩。
呼吸着同一个星空下的空气,看着夜空里的同一颗星星,失序的你微醉的她,这一晚,都让情感肆意了。
你想着她,她呢?想着他吧。
她任由自己似醉非醉的在街道上游荡,摊开了手也放任了自己的笑。
你呢?
摊开了手的你,是和她一样感受着暂时放开自己的自在,还是因为这一瞬间你的手掌停留之处,是她的手刚离去的地方?
倘若时间不是阻碍,那么你的手,是覆上了她的。
她的手指轻握的时候,也握住了你的手。
只是错觉终究是错觉。
哪怕是瞬间的时间,也已经错过了牵手的时刻。

忽然想起了这段歌词。

“我在黑暗里 握住你的手
也能感觉到 你的温柔
是我太贪心 才会让你离开我
我知道 你在恨我

现在的你,就像在黑暗里借着错觉握住她的手,感觉着她的温柔。
只是你终究会“忍不住”造成他们之间的裂痕。
这,算是你对幸福的贪婪么?惩罚是让她离开了你,连现在的距离都彻底失去。

谢孟学,你还记得你那段渔船与避风港的比喻么?

那一晚,你和她单独站在渔港,夜里的海风吹乱了你的发,却没有吹乱她的心。
你说,人,就像那一艘艘的渔船一般,即便是走遍天涯海角,终究是会选择一个避风港,温暖自己。
我想没有人会听不出你的弦外之音。
可此时怔怔凝视着你不自觉露出笑意的她,竟然是把你看成了另一个人。
你知道么,你或许就是败在了你和她的相似之处——你们都是站在高处俯视的人,你想与她并肩,可她心里渴望的,不是抱着和她一样寒冷的人互相取暖,而是那个真正阳光温暖的人来驱逐她的冰冷。
他是一个连心都阳光的人,而你,即便不是冰,那也只会是夜,不可能和阳光占上边。
你说,能融化她这艘破冰船的,是你还是他?

你的这段比喻,对不起,我一点也感动不起来。
难道你想成为的避风港,只是她疲累的心最终选择的一个依靠么?只是她冷了累了心灰了的那一刹那,紧紧依靠的怀抱。
不为什么,只为了遮风挡雨。
这几个字听得我心冷。

我忽然相信,你将会刻意造成的误会,真的只是一时间的“忍不住”。

从太子,到段少,再到孟学,我看见男孩蜕变成了男人。
竟然,心里头也有一点唏嘘。
这第一集,我失望的是谢孟学的一见倾心,我惊喜的是他谢孟学是一个真正拥有事业视野的男人。
继续看下去吧,希望惊喜会有更多!

第一集观后感 阳光不灿烂•谢孟学

第一眼,心头的感觉不是惊喜,不是震撼,竟是——亲切。
初见谢孟学,从心底蓦然直涌而上的激动,似乎是小小的涟漪,却又会荡成波浪。
并不如我惊艳于任千行时会对着画面傻笑般的疯狂,却会让我的目光静静地缓缓融进他的身影,任由心里的真实感不声不响深了。
我想,原来我想念这样子的他。
两年多了。

他傲——傲得理所当然,但却没有阔少爷的骄纵之气。
他的自信不是神采飞扬,他的自负不是跋扈嚣张,反是带有几分压迫的深沉。
不是骄傲,而是孤傲。
岁月敛去了天真,男孩成熟成了男人,我竟然还瞥见淡淡的沧桑扶痕——只是看不清,沧桑的是孙协志,还是谢孟学。
当然,这个身份的谢孟学,就不该有玩世不恭的任性,也不会有游戏人间的孩子气。
不像MVP,不像格斗,我知道我或许不会看见沸腾的梦想,也不会感受到澎湃的热情。
会否换来更生活化的现实?
我拭目以待。

承认自己试图在谢孟学身上捕捉太子和段少的影子。
抵不过思念呀,想看看他举手投足是否会有段少的气派,想看看他眉间眼底是否会有太子的味道。
——也许,我是在寻找灿烂的阳光,属于天之骄子的熟悉明亮。
只是,我失望了却也惊喜了。
没有太子的阳光那般的和煦柔软,没有段少的阳光那样的灿烂耀眼。
我眼里所见的谢孟学,仿佛站在光与暗的交界之处,比之段少太子,那是清晰了黑暗,于是模糊了阳光。
他,没有在阳光里笑得一脸灿烂。
我竟然觉得,他,其实有一点点的冰冷和严肃。
也许来自他眼神犀利里的暗淡,也许来自孙协志的淡淡疲惫。
于是他的高不可攀,有别于阳光宠溺的不可一世,而是源自于那沉沉的一丝冷。

墨镜跑车白衬衫,谢孟学的出场,又是一回挑起尖叫的秒杀性耍帅。
墨镜烈了孤傲,跑车浓了华贵,白衬衫添了气质。
两个画面顷刻的转瞬之间,毫无防备袭击而来的,已是墨镜骤然摘下后那一双锐利的眼眸。
我喜欢这种表现他眼神的方式。

只是谢孟学呀,如此高人一等的倨傲,正让我兀自沾沾自喜,却竟然眨眼间烟消云散在一幕见义勇为里?
来不及反应过来,一见钟情的明显心动,更是直接以有些唐突的搭讪方式跌碎了我的眼镜——
我脑海里竟然浮现了两个字——可爱。
是总在商界打滚的企业家,看遍了自己身边环绕着所谓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厌倦了矫情厌倦了娇柔,于是于文姿一个出人意料的善良,对他而言反成了致命的吸引力?
也许,是因为他在不经意间,看见这样子不经意的善良。

和文姿擦身而过的瞬间,画面刻意地缓慢,眼神交汇间,异样的情愫是否已在悄悄萌芽?

这样子便彻底沦陷,那就不是谢孟学了。
我解读的谢孟学,讲究效率、重视能力,采取主动而不喜欢被动,他拥有的是由实力建立的自信,无关家世。
他不是段宇桥,也不是太子。
此时的谢孟学,走入了社会,脱离了童话,是一个真正在事业鸿图上下过一番心血的男人,他的视野并不仅仅局限于个人情感,而是更阔更远,也更现实。
这样子的他,要真正对一个女孩子刮目相看立下势在必得的决心,必须是她有和自己站在同一个高度上的姿态,让他倾倒。
不同于柔弱的女孩,而有自己的观点,更要有让他无法批评的办事方式,让他从容的眼神可以因你而异——
当然,谢孟学毕竟是个阔大少,这个人嘛,还一定得对他不假辞色,最好就是不将他放在眼里,为他的视觉疲惫注入清新的惊喜。

这,就是他眼里看见的于文姿。

比较起他的感情戏,我更偏爱完全凸现他个人的独角戏,也更喜欢他和李克之间矛盾而成的僵局影子。
那才是我喜欢的谢孟学。

谢孟学的眼神总带有几分探究,习惯性的斜睨——
所以大有居高临下的味道,尤其嘴边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更加是多了隐隐的轻蔑。
比如,他和阿克的数次交锋,迥然不同的两个人,南辕北辙的个性已经是一览无遗——
可想而知,这样子毫无魄力的李克,怎能让谢孟学甘心当他情场上的手下败将?不只是他不肯认输,我也不服气。
谢孟学大概是不太瞧得起李克的,瞧他数番面对李克,那眼神绝对有几分从高往下看的味道,有点暗,有点冷。
阿克是大大咧咧少一根筋,孟学是讲究效率的主导型,这两个人——完全走在背道而驰的轨道上。
太极端的两条平行线上,友情的火花怕是怎么也不可能点燃。

没有了友情的羁绊,面对真正的情敌,孟学,请你淋漓尽致地发挥横刀夺爱的手段吧!
否则,你可怎么对得起期待你情场上坏得干干脆脆的我呢?
更辜负了你身上一点也不灿烂的阳光,辜负了你沉沉的眼神,辜负了属于黑暗面的孤独!
对事业的野心,对爱情的野心,谢孟学,你是侵略性的人么?
但愿你是。

能否扼紧时间之轮,强将这未湮的风光牢牢攫握,不放。
那么你,也不会真正孤独了,对不对。
原来我偏执至斯,宁肯你助纣为虐,也任性地要你能拥有风光,哪怕这光辉背后的黑暗已经践踏、将会埋葬多少血腥。
至少,它,保护了黑暗呵。

困惑了我的,是官御天借遇刺一事谋划的夺石之计——任千行,究竟是否参与了此局的部署?
首先,无论是或者否,任千行举手投足、决策应对展露的大将之风都足以让我心折不已。
那叫一个挥洒自如举重若轻,叫人偏不敢轻他半分。

我更倾向于相信他确实参与其中,和官御天两师徒一明一暗造出这瓮中捉鳖的妙局。
赛西施那一碗药喝下、官御天似乎毒发身亡般先发狂扼住自己的咽喉,嘶声痛吼便晕眩过去后——是任千行,立即一个箭步冲到榻前,急切地一探官御天的鼻息,断定了他已气绝。
尤其他本垂头却倏地回眸那一瞬间,眼神深沉的冷洌,声音里的阴冷,已足够震慑——
可怎么他如是说他们便信了?
怕是一个已被吓得魂不守舍,一个则巴不得官御天尽早归天,于是发怒的司马天、手足无措的赛西施,都没有再接近官御天。
如此一来,这戏么,可就容易演了。

接着,任千行很聪明地利用了司马天的迫切和冲动,既然他要硬着蛮干,他任千行便来个软硬兼施吧!
于是那司马天一贯的急躁易怒,杀意陡生便是一个决绝的拔剑、狠刺,却正好让任千行以剑外鞘一挡攻势,看似救了那赛西施——
却是巧妙的一招乾坤大挪移,以退为进,给了她一个生机,反而将赛西施转做棋子,以她为饵诱出了赛华佗。
只是用了几句话。
你能说他不高明么?

刑场上的任千行,仍是那一身气度不凡的堂主服饰,光影下,他贵而不俗,仿佛高不可攀让人莫敢亵渎。
行刑时辰一到,他神情沉稳但又泰然自若,颇为不介于怀般不急不徐,也不阻挠司马天下令斩人——一副事不关己偏又拭目以待的旁观。
他这个人——太让人摸不透,不知他心中究竟作何盘算。
是的,因为他自信。
他既然摆出了这一局,自然是十拿九稳算准了赛华佗定会出现——最是平平无奇的陷阱,却偏偏是明知却非跳不可的黑洞。
只是这赛华佗算不到陷阱中竟还有个陷阱,被图谋的不是他赛华佗的医术,而是他轻易不肯外露的神药九龙石。

终于,赛华佗现身将空中令牌接下,我看见任千行带着隐然可见的浅笑缓缓站起身,现出了胜券在握的光彩。
——赛、华、佗,恭候多时了。

好整以暇地远远站着,头微仰而身挺,笑得浅而傲。
明明是张狂的人哪,怎么却看起来如此沉着得体,该进则进该退则退,一点不会失了风度?
他的自信自如,内敛得来却又透着厉不可挡的锐光,张扬得来那是恰到好处,反成了很漂亮的优雅。
那赛华佗的眼神也只落在了任千行的身上,与他四目相对,话也只对他说——显然只将他视为对手,浑然未将一旁的司马天放在眼里。

无端杀出个酒中仙,无疑是任千行计算之外的。
只可惜那风尘三侠自身不以大局为重,否则若酒中仙与赛华佗联手,即便至尊盟人多势众,未必便不能救了赛西施三人全身而退。
那两人一闹,任千行眸神一沉看穿了短处,计只怕顿时便算到了他们身上,于是再一次逆了司马天之意,摆出了隔山观虎斗的姿态———
与其依司马天之言擒拿两人反将他们迫在一块,倒不如让他们鹤蚌相争,自个儿先斗个你死我活,至尊盟不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坐收渔翁之利?
任千行,不愧是可以为至尊盟独当一面的决策人——说他是决策人并不为过,和司马天看数番的决策对峙,他用词谦口气却何曾有半分相让之意?往往最终主导权还是落在他手里。

不得不说,我很喜欢这样子的任千行,淡淡的悠然叫人难以臆测。

赛华佗本已决意不医官御天,想来是在发现他的状态并非如任千行等人所言后,心里有起了些许怀疑。
只是任千行实在太善于在僵硬的状况下软硬兼施。
周旋于两人之间,借司马天一言不和便要动刀弄剑的硬碰硬,配合以自己进退得宜的适度缓和——终于让赛华佗在不耐烦中真正入瓮。
这个任千行,实在不简单。

而倘若任千行是不知情的,那么他的临危不乱、与官御天师徒间的默契却让我别有一番体会。
官御天骤然睁眼,一手抢夺了九龙石一掌将那赛华佗震开,一旁的任千行毫不惊慌,瞬间已疾掠到前,出鞘的剑立即抵上了赛华佗的咽喉。
未免太快。
或许,是师徒俩多年来共同应敌的经验,让熟知官御天作风的任千行,毫不犹豫便知道如何从旁对师傅的计划推上一把?

对于这个徒儿,官御天的确是刮目相看的。
只看那至尊盟门人——包括贵为右使的司马天——三言两语便换来了官御天一句“你们住口!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听你们的意见”的不满吆喝,任千行出言替赛华佗请命,他倒是言听计从,不多问一句便爽快放人。
他这一举堵住了司马天的嘴,更让他适才对任千行自以为是的喝止成了笑话。
官御天,手下的意见不放在你眼里,徒儿的意见倒是值得听听的,是吧?
笑,手下和徒弟终究还是有些分别呀。

在我看来,官御天所想与任千行是不谋而合的——他问,只是因为他想看看这个徒弟的眼光究竟着落在何处。
不由得注意起了这两师徒的神情。
在官御天的面前,任千行始终是个孩子吧。
千行侃侃而谈的时候,依然从容不迫的脸却顿时没了面对敌人的锐利,那表情更像是一个孩子面对父亲的考问,一种努力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来博得父亲肯定的认真和期待。
而官御天,时而看着他的徒儿时而深思,微微勾起的嘴角明明便是一个满意父亲的表情——
其实,我相信他早知任千行的理由,不过是要亲耳证实而已。
真正可以体会到他之于任千行的意义——
刹那间,心中有股苦涩的温暖。

如果,你,没有失去官御天,是不是一切都会大不相同?
至少我觉得现在的你,是风光的,一如你所说的——呼风唤雨。
你也会很天真地说,我师傅对我有大恩,我师傅会长生不老,他永远都是盟主……
有爱有敬,官御天,是他的依靠。
依然纯真的依依,不也说你是“堂堂的任大堂主”么?

我说过,任千行并不多情——
所以他说,喜欢一道菜于是便百吃不厌,喜欢一个人因此是一生不变。
所以他可以对他爱的人倾尽一切,却不会对其他人施舍一点感情。
执著于一道菜,执著于一个人。
那么平静的一张脸,你没有任何信誓旦旦的激烈神情,你缓缓道来,是这么平淡的一句话,可比任何冠冕堂皇的承诺更真,比任何山盟海誓更深情。
如果你们不再相遇,你心无旁骛角逐你的江湖称霸,该有多好?可别落得个儿女情长,枭雄气短……
这样子的你,怎会不摔个惨兮兮遍体鳞伤呵。

对于他的爱情,我是迷惑的——
他对依依,是困惑,还是爱?是迷恋,还是爱?是依赖,还是爱?是眷恋,还是爱?
也许,这不重要。
那么多情感的交织,只有更深刻了那份爱。

我相信一个人能够打动你的心,只有因为你那颗寒冷的心因他或她尝到了温暖。
官御天是如此,依依亦然。

第一次失神是困惑于这个女孩儿的明亮,而这一回,我看见任千行凝望着专注于手中菜刀的依依——
她低着头只顾着下刀,他不发一言只是静静看着,诺大的厨房却只有每一下刀落响起的声音,很静很静。
然后他的眼神深了,很柔、很柔,嘴角笑意渐起。
你,是不是忆起了什么?
我心里不觉一沉——原来这,才是真正沦陷的开始,是么?
——忽然想起了协志曾说过,任千行,只会对他喜欢的人笑。
是呵。似乎还未见过他对任何人有过温和的眼神,只有依依,却是他从未给过她半分犀利的目光。
那一眼那一笑,流泻着万千温柔。

真的已经爱上了她么?
还是你在她身上看见了你找寻已久的影子,你在她的菜里尝到了你眷恋的味道,所以熟悉的温暖陡地占据了你的心。
有多久,没有人为你如此用心做过一道菜,一道你等待的菜?
她是不是唤醒了你的幸福,让你梦里的身影忽然清晰成了她的样子——母亲,准备着红烧狮子头的身影,也是这般的模样呢。
她,像一阵你想留住的风,吹起了你的思念。

红烧狮子头,也许一百个人会吃出一百种不同的滋味,却只有任千行会尝出亲情的温暖。
你不肯放手的,就是这温暖人心的味道,是么。
这是你们的心最接近彼此的时候,因为她,用了心,而你,放开了心。

依依也许不知道,最真实的任千行,唯有她见过——
第一次,卸下了面具,也错以为孤独可以从此远离自己的任千行。
因为她是第一个让他愿意,仿佛纵容自己跌落在过去的回忆里一般,轻声倾诉心事的人。
“你知道么,一个人带着面具生活,真的好孤独……”
他只是怕透了孤独。
与其说只是一般的男女之爱,我更觉得——他需要依依,他想靠近她,想抓住这一刻的温暖永远依赖。
他并不想要一段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爱情,他只想要一份柔柔的温情、一个真实的家。

于是面对一样向往着家的依依,惊喜的错觉里,他以为,只要他努力,他们可以幸福、一起幸福。
好天真的任千行,他在他的梦里幸福着——可是对于早知道梦会破的人,这样子的他,却有些沉重得让人无法承受。
一切是美好得让人害怕呵,一如他真正开心的笑容。
当美好碎落一地——红烧狮子头,只会是你一厢情愿的信物,划破你的心。

那一段天天往食神居的日子,该是任千行最幸福的时光吧。
原来她曾经对你,笑得那么可爱灿烂过。
原来她曾经很义气地承诺,你若无路可走无家可归,可以找她刘依依。
原来你们之间,曾经有过如此舒服温馨的相处,没有半分杂质,没有一点心机,没有一份提防,没有一丝隔阂,有的只是彼此的笑与关心。
我却有些感伤不忍。
你越贴近她,却会越依赖她,然后,失去不起她的你,只有刺伤她更刺伤自己,彻底撕裂彼此的关系,再回不了头。
现在越是和乐融融,将来就越是讽刺伤人呵。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任千行。
会如情窦初开的少年般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献献殷勤,会傻傻地买个香包送给人家告诉她,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可以看着它,想起我…
居然,威风凛凛的任大堂主,还会有不知所措的表情,会腼腆地笑,像个呆子一样可爱。

千行千行,那么毫无防备的眼神,那么干净纯粹的笑靥,居然是你的。

究竟是谁,残忍地撕碎了风光,扯裂了美好。
真是不可饶恕。

 

便当我已是走火入魔的反派拥护者吧。
《魔剑生死棋》的剑走偏锋,使其突破一般武侠剧的框子,另辟蹊径硬成一帜独树。

        此剧最是令我眼前一亮的,是其敢于兵行险着,狠下心肠大胆将真正的主线置于一干所谓反派之手,单单以风采而论,可谓尽是反派的天下。私以为此剧之主有二,皆是死物,正是紧紧相系的凌霜剑与生死棋。而由于凌霜剑与生死棋意味着的,或是权倾天下或是称霸武林的勃勃野心,于是对于凌霜剑的铸就不遗余力的是他们,力求凌霜剑花落己家的也是他们,而开启那迄今只在五百年前昙花一现的生死棋城,也是此剧里所谓反派的目标。

        主线环环相扣,都是先扣紧了这些反派。正派的被动卷入,或是因一己私仇,或是为情势所迫,无非是借他们的手以及口给反派的无情冷血十恶不赦添些说辞。只是在好人们要反映出坏人们的恶贯满盈时,更是冷冷地彰显出好坏间的模糊——
好人也有私心,坏人焉会没有深情?
好的不见得真好,坏的也又似乎坏得精彩,坏得令人怜惜沦陷;好人们不虚伪得虚假,坏人们偶尔虚伪却利落。
一个正反间的逆转,就那么硬生生被扭转开来。
或许,我这文就是为这些反派辩护来的——因为我不明白,好人们的理直气壮,所凭为何?

反派要分主题的阶层,也要看所反为何。

        官御天、赫连霸、剑尊、慕容华,无一不是非善类中的厉害角色。各自身坐自家的第一把交椅,无疑更属同一个阶层,他们争夺的,从来便是那天下至尊,武林之主。

        他们之间的明刀暗枪的你来我往,便是阴险毒辣,也是阴险得彼此心照,毒辣得磊落光明。无论是彼此间相互算计的手段,抑或是言辞上的交锋,各自安的只会是什么样的心眼,没有谁不是心知肚明。个人很是喜欢他们之间的言词交战,总是一派大家风范气度,说出来的话似乎温温的,却其实暗藏凌厉的针锋相对,森寒得咄咄逼人。

        笑里藏刀的说辞,客气里是尖锐刺耳的暗箭;虚伪的场面话,客套里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利益关系。如此一来,明白的虚假里,虚情假意是丝毫未觉,反是那一股或是微笑或是平淡里若隐若现的暗潮汹涌,很是精彩绝伦。比如铸剑城里慕容华初次以魔剑遗族的身份出现,比如剑尊与赫连霸的短暂合作,谁不是深知对方的狼子野心各自心怀鬼胎?却或是口蜜腹剑,或只是笑里溢出丝丝冷笑,不捅破只是一种彼此相知的手段,各自的算计里都要留下对方随时反噬的反击,每一着都是小心翼翼。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江湖称霸的游戏规律,至少他们不会摆出居高临下的仁义姿态,更不会去鄙视彼此的残忍,于是他们的手段已是无关对错,只看谁的算计更胜一筹,火花的四溅可以更烈更狠。

        魔剑的可取之处,是它不会秉着“反派者必丧心病狂六亲不认”的可笑标准去糟蹋人的真情,即便是对与年轻一辈情爱纠葛无关的人。赤雪任务失败,赫连霸不会如一般剧里的魔头般只有疾言厉色的怪罪,而拜玉儿数番坏事,犯的可都是不可饶恕的死罪,他却仍是一再姑息,即便逼迫她与千行完婚,也是不愿失去已因感情失控的她——我愿意相信,他对千行或只有利用玩弄,对玉儿赤雪却有真心。更甭说官御天对千行的百般维护重视,甚至愿意推波助澜般在千行对爱情的争取上帮上一把——这跟本与大事无关——与其后慕容华的栽培锻炼,他的宠溺与真情不曾说出口,却更真更深。与好人们的师徒之情相比,这阴谋旁总被忽略的感情,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下一层,任千行拜玉儿的风采,比之慕容华等人,则更人性化也更悲剧化些。他们的“反派”之名,似乎在他们的心真正彻底偏颇了正邪任一以前,已是先由他们所爱的人冠上,容不得他们脱身,由不得他们辩解。

        别苛责他们的为虎作伥,别苛责他们的善恶不分,官御天之于任千行,便如同赫连霸之于拜玉儿,在最水深火热走投无路的时候,因为握到他们的手方能重生,抚育、传武、重用、信赖,这是恩情更是亲情。是的,他们没有大义的观念,他们的对错观更是自行一格的不容于世,但指令任务之所以会凌驾是非之上,也许对别人冷血残忍,却莫不是一种更真实的情么?对他们而言,善恶不重要——对千行来说,只有官御天承认了他的存在价值;对玉儿来说,只有赫连霸给予了她父女之情。真正尝过冰冷的人,被温暖过,是会在心里留下悸动的。
他们只是——不够多情而已。

        心机城府的深沉往往与历练有关,一如赫连霸对练赤雪所言,这两个年轻人都是人中龙凤,要比算计手段阴狠,刘依依和燕藏锋确实是远远不如。他们都经历过真正的破碎一路摸滚翻爬过来,心计的成长在不知不觉间已是根深蒂固的必然,那是一种行走江湖的自我保护——别人家的孩子过的是平安快乐的日子,看的是风和日丽的景色;他们过的,却是在刀口剑锋中铤而走险的任务生涯,他们看的风景,是血雨腥风。官御天和赫连霸扩展霸业的左右手,在至尊盟和海鲨宫分别都有对外独当一面的地位,他们——怎会是泛泛之辈。

拜玉儿这个角色的确是光彩夺目的。

        瞧她如何混人耳目乔装潜入至尊盟,如何以双层武器巧计刺伤官御天,如何对剑尊施展美人计,如何与任千行以词锋较劲,这个女孩的肩膀心机,可是一点也不纤弱简单,又岂是轻易失去控制的人。她的心态改变,我看在眼里,只觉得是一步一步很是僵硬沉重的脚步,被逼迫着逐渐偏到边缘处,直到完全失控。燕藏锋明明白白先爱的,的确是她拜玉儿——所以失去记忆的燕藏锋对依依是“不舍怜惜”,对玉儿是“又爱又恨”——这两句话间的本质差别,象征的是爱与义的不同。

        最悲哀的是明明相爱却完全不对等的真心。是的,纵非她所愿,玉儿终究是错手杀了燕夫人,他们之间已是非断不可。然而燕藏锋是否过于豁达,以致浑然不会代父愧疚——尤其是父亲所杀,是自己心爱女人的亲父,使她小小年纪便家破人亡,才会走上海鲨宫的亡命不归路?玉儿的痛心疾首如此刻骨铭心,却不见燕藏锋的眼神流露过深刻的心痛不舍。站在玉儿的立场,她看见的只是这个原来深爱自己的男人,一个转身,便对另一个女人许下了白首到老的承诺——我在意的,不是他毅然斩断他俩的情丝,而是从决裂到放下玉儿,只是一瞬间的事。倘若是第一次误会的裂痕造就了无法破镜重圆的悔恨,更难怪玉儿对依依如此痛恨——她是错手的,依依亲眼目睹,不是么?这,算不算横刀夺爱?

        他能怪玉儿越走越远么?她背负着忘恩负义的罪恶爱着藏锋,她即便身处险地四面埋伏也以他的安危为首要考量,她的付出,却只是悲凉的一厢情愿,燕藏锋早已对她情断恩义绝,眼神,竟是木然的。就为十八年前的那一场雨,那一支终于被燕藏锋斩破却还执意珍藏的玉簪,值得么?于是我看着玉儿走偏了路,看着她的眸神越来越狠却也越来越乱,却无法对她硬下心,只有无尽感慨与同情,这个女孩儿,她的心是多么剔透的呀,可她已经失去却仍在惶恐失去,痴心妄想着高飞远走,让自己在怨恨执迷里越陷越深……
很久以后,已经在失陷边缘的她,在肩挑起復教使命之时,和任千行跃身纵入现今赫连霸与慕容华的阶层,她,会朝什么样的路走去。

        任千行,他是极端偏激的。是否被寒冷伤透了心,更被无助磨怕了?他对依依执著得不择手段,只因他发疯一样奢望着阳光眷顾,不肯轻易放开内心渴求的温暖。他想攀上权势巅峰,只因他想为自己的存在争一个别人不敢轻蔑的价值,他也想要生存得有尊严,他想当强者摆脱弱者的身不由己!可他的结义兄弟,不仅是他深爱的女人认定的情有独钟,更——亲手杀了自己的师傅,再一次陷他于不见天日的深渊里。

        我忽然可以理解他对燕藏锋说不尽数不清的无穷恨意。我也曾低估了任千行与官御天的感情,直到慕容华命他将威龙神掌奉于赫连霸,他下意识的一句“这是我师傅的心血”,更声声急切重申自己没有背叛官御天——他如此在意,也只因他对官御天也有真情!他任千行好不容易挣扎着靠上了岸,好不容易挣扎着从无底黑洞爬上几分,好不容易找到了尽管机关四处却至少可以为他遮风挡雨的地方,好不容易有个人关心他重用他,这个人却一手纵火毁灭得干干净净将他打回原形,而后剥夺了——无论有意无意——他心里最后仅剩所想抓住的芳香温暖,没有一声抱歉,没有一句关怀,潇潇洒洒地离开。

        失去的确很痛苦,但更残忍的是失而复得以后,却再一次得而复失。燕藏锋不知道,任千行,是多么骄傲自负的一个人!他迫得他走上绝路,再一次必须践踏自己的尊严,来换一个妥协生存的机会,而后割袍断义,事不关己地苛责他的得失心。何其嘲讽?燕藏锋报杀父之仇理所当然,任千行报师仇却是天理不容么?

        无论正反,情之一物可都是一样的——借他对赤雪所说的一句话,他可以对所有人无情无义——的确,他伤赤雪之重,干脆得何等无情——只有对依依是永远真情真意。因为他深情,但不多情,于是他的情深偏执得足以噬伤任何人。对于千行,我始终有着太多的怜惜。玉儿再不堪,她心里仍坚信着赫连霸的真情,可任千行,笑,真正的空落落一无所有——“挣扎”二字,已足以诠释他的狼狈。做为旁观者,望着好人们对他的声声指控,心里会陡然升起许多凄凉的恍然,原来,被光亮照拂着的人,永远不可能对阴暗处挣扎着的身影,有半分的柔情和理解。

        一夜之间成为众矢之的,赫连霸以蛊毒相控,或是凌辱或是欺迫,他过的是岌岌可危朝不保夕的生活;好人们投来的目光,只有不屑只有鄙夷,纵是他毒发求救低声下气,却依旧冷漠,没有一眼忧心的目光,没有一句关怀的问候,任由塞华佗等人冷嘲热讽见死不救。这一刻起,请别再对他谈任何朋友之情兄弟之义!他任千行,尚未犯下滔天大罪,竟已真的什么都不是,将来又何妨十恶不赦作恶一番?既然人人说你坏,那也别辜负了这坏的名字。

        他凭着自己的能力,忍辱负重,一点一滴瓦解着赫连霸的戒心——牺牲的,是尊严,是什么也弥补不了的尊严——有些可爱却让人心碎的是,他的深情却始终如一。于是后来我看他如何面不改色说着半真半假的话,如何一脸虚假的诚恳将塞华佗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而解了缠身的毒,再如何对赫连霸辩称此为夺得九龙石的计划——当然,此时他对赫连霸仍有利用价值——心里只剩下对这个人益发运发自如的手段与演技的鼓掌,对他抢眼的风华喝彩。

        随着他一口血催生了凌霜剑,魔剑遗族身份的不言而喻,与慕容华达成共识的他,任千行——慕容华用心淬炼的,是他的武艺更是他的手段——已逐渐跨越阶级,交锋的已不仅仅是燕藏锋等人,而是更直接与老谋深算的赫连霸以心计演技交战,潜伏于旁蓄势待发。他走向毁灭之道的步伐,或许,已是如弦上箭般再回不了头……只是依旧寻不着光亮笼罩。
有追求有渴望,有矛盾有挣扎,绝情却偏偏深情,这般的角色因为复杂而多层面,因为多层面而耐人寻味。

      再下一层,我心里很是喜欢的练赤雪无心,他们的坚持更纯粹。赤雪身上有杀气,无心身上有邪气——赤雪心内的好坏标准以海鲨宫为主,无心的是非标准却是不遵世俗,于是她们爱起来很是义无反顾,少了矫情。

        身居海鲨宫第一女杀手的练赤雪,自然不是只有谈情说爱,更多的,是眼里所见她完成任务的毫不犹豫,绝艳的容颜总是冷若冰霜,嘴角总挂着不屑的冷笑——除了对赫连霸。赤雪本冷血无情——连赫连霸都如是说——但这种人第一回情动便再难心死。千行或是玩弄或是绝情或是轻蔑一再伤她,但是爱了就是爱了,他再无情,她也是无法抽身,也不想抽身。赤雪或许不会懂,那个在黑暗处摸索的人渴望的是光明,而不是热不了心的另一个黑暗——那只会是一抹讥诮。而可贵的,更有她对赫连霸的一份不二忠诚———为何这剧里的反派尽是如此深情的人!

        我想,无心是终究会被归纳入正派里的——为逍遥郎,毕竟她的反派之名也是得来无辜,仅仅因出身毒门惯使毒物,便因好人们“下毒便是下三滥”的人品标准给打入邪派堆里。喜欢她的真,即便爱着逍遥郎,但他身边的人一旦对师傅姚元圣出言不逊,她也绝不会好言相向。这个女孩儿的爱是执著而自我的——她可以为逍遥郎不顾一切,却也会因为爱逍遥郎,而想置玉儿于死地。她爱,便明明白白说清楚,不虚伪不拖泥带水,爱得干脆哭得尽情,看在眼里很是利落。

        始终认为此剧里,正派也能让人寒心,反派却也会让人动容怜惜。没有给正派一个百毒不侵的好人铁布衫,更没有抹煞反派的动人之处,否决他们的真心——他们都一般,有血有肉,有私心有追求,有人多情有人深情——坏人不一定便比好人们薄情。有手段会算计之余,却又不乏无悔真情;狠心险辣之余,却不会失去让人断肠的背后凄凉。相形之下,他们的步步深陷,他们的逐渐改变,他们的心计城府,都有更完整的残酷成长。

当真是反派扬眉,火花何等光彩熠熠!
 

初见惊艳,再见依然。
只是这第二回该是再见的“初见”,明澈了心,却恍惚了我。
原来,这才是他。

侧影。
墨黑长发只似无意般轻束,颇有些随意地披落。
江湖气极浓的黑衫,肩上一袭红色披风直落而下,宛然风起,便会猎猎飞扬一般。

至尊盟照天堂堂主任千行。

他初登场,便是他和依依的初见,一幕该与旖旎交织的帅气英雄救美——只是一旦看透结果便无法天真,心里只有浪漫丢失后的讽刺。
为任千行。
侧影淡去,画面瞬间转换,他第一个正面已是垂首深望,剑眉下双目深邃,透着的看在我眼里还不是深情,更没有柔情,而是几许亮起的惊艳,与或许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迷茫。

眼睛,往往能直接震动心坎和灵魂。
是因为一低头便对上了依依的双眸,于是本应冷血无情的人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撞击了心,撞开了不该有的火花么?
眼照心。依依的双眸澄澈而明亮,而我始终觉得是这抹干净狠狠迷惑了他。
一生置身于机关四伏的江湖杀戮,他何曾深触过这种清亮?
这该是千行阴暗面下的内心深处,所向往的一道清流吧……

于是他失神了片刻——只是顷刻,便已回过神来,扬起了自信的笑。
或许,他就是太自信,
传说中倾倒众生的偷心浪子,一个不小心,没有武装起自己的心,没有隔绝起自己的情,踉跄了脚步——
只是踉跄了,还未失足的。千行,你能不能别纵容自己失足?

“冷血”——这是依依对千行的评价。
是呵,那唇角微微上牵,明明是对怀中佳人的笑,可被敌人的存在双重化了,却宛然是一道犀利的寒光。
他看不起那裴家万马堡堡主,于是只以单手回击——还不是近身反击,而只将接在手里的金盖子远远回抛——直到武器贯胸穿过,鲜血淌下,活人成了死人,他连眼角都没稍抬半分,头也没偏过丝毫。
仿佛那两人——死人,以及在他眼中待死的人,都不值他任千行一顾。
终于回眼,也是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声,无复望着依依的眸神,冷光瞬间流了出来。
一句“好眼力,可惜不长命”,木然表情显露了狂妄。
好一个目中无人的任千行!

要骄傲嘛,总要有资本,骄傲才会成为一种摄人风采。
无可否认,这万马堡堡主和任千行的实力相距是有些悬殊。除了最后那将他重击落地的一拳,我怎么看着千行压根儿也没使劲?
要么单手轻而易举化开攻势,要么以肩的挡、撞为守而更同时为攻,未免也太潇洒轻松——要反映的,怕是至尊盟权倾武林的浑厚实力,非浪得虚名。

千行冷血?是,他杀人不眨眼。
但至尊盟恶名昭彰,难不成这万马堡还光明磊落了?
这一役,显着的只是与至尊盟在心计的对决上,万马堡彻底的一败涂地。
螳螂捕蝉,总有黄雀在后,可笑的是万马堡是螳螂,而蝉与黄雀竟都是早已掌握一切的至尊盟。

依依终究与他不一样呵,她没有过去的背负来黑暗自己,于是她可以善良。
当依依为万马堡堡主求情,一丝的讶异闪过了他的眸——其实我想,千行是不懂的。
他生存的环境,处处都是算计争斗尔虞我诈,他所见只有血腥,他没看过慈悲,他没见过善良,他怎会懂——
或许很久以前的他曾经懂,但绝不是现在这个照天堂堂主任千行所可以、所想懂的。
任千行、任千行,他是善良不起了。
人在江湖呵……

或许他放了这万马堡堡主是因为依依的阻拦而起的一时不解,给踟蹰了攻势,但我情愿相信,是因这人已难再有作为——
他任千行,又何妨大方送一个顺水人情。

再见他,是至尊盟内殿里一身华贵黄衫的他,红色披风更是添上了浓厚的华丽。
真的太好看。
骤然不见了江湖气,浑身的雍容气质,与官御天压迫性的霸气形成极为耐人寻味的画面。即便对官御天始终低首稍稍屈腰,也丝毫不觉如何折辱。
这个人,真只会是个爪牙么?

司马天,仿佛就像为了凸现他任千行而存在。
心计也要分等级,这司马天明显的是倾向于心浮气躁的那一类,必非成大事之人。
官御天是什么人?他这种老谋深算大权在握的枭雄,断不可能只凭一己私情便重视任千行,能得他一眼青睐看重的,怎也不会是庸人。
感情不假,但也要那个人值得。

任千行是聪明人,更了解身为人臣的本分——哪个主子喜欢在自己面前急功近利一点不识时务的手下?
更何况,你针对的还是你主子的徒弟,瞧不起他,这不是削着他师傅的面子么?
于是司马天出言夺取任务的时候,他的头依然微低,不动声色,平静得全然看不见丝毫的心情起伏,却在官御天回身之时稍稍抬了一下眼,颇有些旁观在侧却成竹在胸的深沉。
而就在官御天有些疾言厉色反问司马天那一瞬间,千行的眼里,却有着别人不会留神的阴冷,还有看不见的冷笑。
这个任千行,如果不被打乱,该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才是。

是刻意营造的么?
一直不喜欢他头戴那高耸的头冠,但他侧过脸抬头斜望那一幕,没有想象中的怪异,明明平淡的眼神,反硬是涌起一股君临天下的感觉。
更让人倾倒的,是他
这个任千行呀,一旦不安份的野心被烧了开来,怕是一把燎原之火吧!

任千行,终于还是对上了拜玉儿,她在暗而他在明,第一次心计对决无疑是落了下风。
可我喜欢的是他显露的堂主之风。便是依依已表态维护那老妇人,更已明摆着看他任千行不顺眼,只要来者可疑,他仍是不留情地出手一探虚实。
任千行,就是任千行——如果为了依依便坏了规矩,此时显不出深情,反会俗化。此刻的他,该是还未沉陷感情才是。

输了一次,我看见的,是他也在扳回一些上风。
玉儿从天而降,是他第一个敏锐意识到玉儿掀起的风声,更认出了长白迷魂香——玉儿伤了官御天,他正与人兵刃相接也立即抓紧空隙一手掷出毒针反击玉儿。
这两人算是平分秋色吧——玉儿胜在前,赢的是计划;千行胜在后,赢的是反攻。

官御天身中剧毒,相比司马天的急躁里见慌乱,千行却是张弛有度。
有求于人却还仗势凌人,这司马天我怎么瞧着一点没有右使的风度,先是一阵粗暴的敲门,而后眼见了赛华佗的医术再来挽回——这倒显谄媚了。
任千行该是看出了这高人也有的骄傲,他可是名闻天下的赛华佗——只有别人求他的份儿——司马天把他当做畏惧至尊盟之威的一般人,以为把人家绑回去就行?
如此轻易屈于威胁,那便不是赛华佗了。
反是任千行,显示出有求于人的适当客气与央求,既尊重了别人,却也不会如何折了自家威风。
至少我瞧见赛华佗望着任千行的目光——没有如他对司马天的不屑。

这初见,是我对任千行的初见,是任千行和刘依依的初见,是任千行和拜玉儿的初见——
更是,分别十多年后任千行和燕藏锋的初见。
只是故人相逢,却今时不同往昔了。

兄弟重逢的喜悦,是溢于言表的。他那一瞬间的笑容,那一声不确定而又期待的“大哥”,并不虚假。
意想不到的是,原来他多年来一直在找这位大哥。
这,是我第一回看见任千行泛着惊喜的笑靥,第一回看他与人言笑如此之欢。

只是任千行,毕竟已不会只有单纯的心思——江湖人毕竟是江湖人,更何况是个随官御天铲除异己扩展势力的至尊盟堂主——燕藏锋一句随口的“我有个朋友受了伤”他便留了心,只见千行眼神一沉一转,几乎眨眼间的沉吟,谈笑间不着痕迹地便已用上了心机。
但他虽然计算了藏锋,却是因他不认为会伤害藏锋——他对藏锋此时依然是存了兄弟之情,否则又怎会因他以命相胁便放了玉儿?
一剑劈下不但报了师仇立了功,多一剑也就可以灭了藏锋的口。
千行,这对你而言该是常事,不是么?
可他说什么?
“我不想伤了你”……原来千行曾经这么说过…..

只是燕藏锋,你不会了解他的心,因为你不懂也不可能会懂他曾经的挣扎和无助。
是呵,可以选择,有谁愿意从开始便丢掉自己?
要他离开至尊盟,等于要他将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那一句你或者不会留意的“血,汗和尊严”所意味着的代价,你可以体会么?
母亲的死惨烈列地告诉着他权势的力量——就像他说的,如果当年他的家可以与燕家比肩,悲剧就不会酿成——他要出人头地,是因为他经历过无能为力的痛心遗憾!
这是他在母亲坟前发的誓,他眼底有恨,恨自己家当年没有挽回悲剧的力量,他只能恨,于是只能努力往上爬来抚平自己的恨。
官御天给他的,是情,是恩,更是机会,都是他所渴望的。

可藏锋,再为他好也罢,你,了解“离开至尊盟”的昂贵么?
脱身江湖,放开权势,当一个与世无争的人,这对千行而言,已经是一种奢侈了,你,懂么?
他已经不是你曾经认识的任千行,他已经简单不起了——
他已经负担不起平凡和简单了。

只是初见便见分歧,你们不是一道上的人,终归是要决裂的。
光亮和黑暗,怎么可能并存呢?
它们都只能——吞噬对方。
不如不见…那么心里的对方永远都是兄弟。

这个任千行,不可能是池中之物——
他不甘,更不安份,且从他的心机和阴沉来看,一旦被什么撕裂了心,也绝不可能不在江湖上掀起血雨腥风。
笑,私以为这个人,若不能当名垂千古的侠义之辈,就必然会走上邪恶之路——全自己一个轰轰烈烈的人生。
哪怕是走向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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